凡煙小說

第49章 穿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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應無愁只是被放大了本性,但他並不傻。

盡管在龍血石的刺激之下,應無愁快被體內翻湧的鮮血折磨瘋了,但還是註意到了這些雕像的樣子。

或許是因為尋找夢中情鱗憋了千年,應無愁的忍耐力格外強。

即便在這種時刻,他還是暫時壓下翻湧的鮮血,拎起正在創作的瑯玕,指著藤榻上的雕塑道:“這是什麽?這副畫面你是如何想到的?魔龍這稱呼又是誰告訴你的?”

岑霜落心中一凜,十分擔憂。

如果可以,岑霜落永遠不希望應無愁看到這些事情,他一直努力回避臥房,誰知還是被瑯玕給暴露了。

“師尊,我不能告訴你。”瑯玕大義凜然地閉上眼睛。

瑯玕倒是堅決,但又如何能抵抗應無愁。他不說,難道應無愁不能自己找嗎?

應無愁反手取出之前那塊玉簡,冷聲道:“掃描。”

玉簡釋放出綠光,光芒將瑯玕籠罩在其中。

過了一會兒,玉簡又釋放出一道道淡綠色的波紋,這些波紋不斷向遠處擴散。

【瑯玕體內無特殊能量存在,方圓百裏海域內無特殊能量存在。】

看到玉簡顯示的字跡,應無愁微微皺眉。

通過這些雕塑,應無愁可以確定瑯玕也遇到了系統,這並不意外。既然之前的四名弟子有系統,那麽剩下三位也有系統是很平常的事情。

已經有五名弟子擁有系統,剩下兩名沒有系統才令人稱奇。

只是之前的系統哪怕無法寄生到他弟子體內,也會如無字天書般跟在藥無心身旁。以瑯玕的體質,不被系統附身是很容易的事情,但不可能不在他身邊。

正沈思間,玉簡又放出字來。

【檢測到其他房間也存在超時空雕塑。】

玉簡是那麽貼心,它甚至不需要應無愁去其他房間查探,直接將掃描到的畫面以3D投影的形式放了出來。

九個房間的雕塑投影按照順序一一排列,應無愁細細看過,對系統展現出來的“未來”已經心中有數。

見到這些投影畫面落入應無愁眼底,岑霜落心中慌亂,他上前握住應無愁的手道:“應先生,你聽我解釋。”

“你不必解釋。”應無愁將手從岑霜落掌心抽出來。

岑霜落心中一涼,心想莫非應無愁在知道自己未來會殺掉他的弟子後,已經決定不打算癡迷於他的鱗片了嗎?

若當真如此……岑霜落銀色的眼睛化為豎瞳,露出危險的眼神。

他微微張口,打算吐出內丹。

屆時內丹和龍血石的力量相互呼應,就算應無愁有大乘期實力,也承受不住這種內外夾擊。他定會失去理智,忘記一切事情,眼中只有內丹的主人。

到時三年一晃而過,就不信三年後,以應無愁的道德標準和原則,還能再甩開他的手不成。

岑霜落這邊瞬間定下了未來三年的發展計劃,卻見應無愁在抽出手後,反手以雙手握住岑霜落的手,還安撫地在他手背上拍了拍。

“你不必慌張,也不用著急解釋,我什麽都知道。”應無愁的聲音是那樣溫和,那般令人安心,“你看到的未必是全貌,應該由我來解釋才對。”

岑霜落的情緒瞬間被安撫,他閉上口,眼睛恢覆原狀,一臉純良信任地望著應無愁。

應無愁望著這條小乖螣蛟,只想盡快解決眼前的事情,再繼續之前的強取豪奪。

走到床邊,挑開應無愁雕塑的衣服,將衣襟下的鱗片一一取出。

他用對待學術的態度,認真地看著自己的雕塑,卻沒見到身後的岑霜落已經羞紅了臉。

應無愁檢查雕像手腳時,也聽到了那聲“遺言”。

“為師臨終前,能與他一起,為師並不後悔。一切皆為為師自願,你們莫要找他尋仇。當視他如為師一般,敬他、愛他,助他化龍。有朝一日,他能來為師墓前送上一束野花,為師便此生無憾了。”

應無愁沈思片刻,才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:“騙子!”

全都是騙子,所有系統都是騙子!

什麽慘無人道,通通是假的!

瑯玕的作品追求真實性,為了真實甚至要將靈魂塞進雕塑中去。因此,他所雕刻的作品,定是與他看到的分毫不差,眼前這些雕塑,就是系統呈現出來的畫面。

應無愁一直覺得所謂“慘無人道”,定是他對小螣蛟做了什麽,或者小螣蛟對他做了什麽,那麽他也算死而無憾了。

可眼前種種都在向應無愁說明一個事實,什麽也沒有發生。

這雕塑雖然暧昧,看起來很像發生了什麽,但實際上,還是有跡可循的。

衣襟下的鱗片,是幼生鱗片,會掉這麽多鱗片,證明這條螣蛟正在換鱗期。

截止到現在,岑霜落共經歷了兩次換鱗期,一次是在十八年前,一次是在前幾天。這兩次分別是從幼生期到幼年期,從幼年期到成年期。

岑霜落與其他螣蛟血統不同,不是成年期才能化人,而是因人族血脈影響,提前了一個時期變人,幼年期便化人了。

也就是說,雕塑中所展現的一幕,應是岑霜落幼生期到幼年期這個過程,還未化人時的樣子。

一條不過幼生期尚未化人的螣蛟,能與他做什麽?無論人形還是蛟形,都什麽也做不了!

眼前這一幕,分明是應無愁命螣蛟纏在自己身上,以秘法將七塊鱗甲的位置和吸收方法全部傳給螣蛟的畫面。

哪裏有什麽不可描述、慘無人道,只是單純的傳授功力罷了。

這期間唯一不可描述的大概只有應無愁的小心思,他是了解自己的,真想傳授,只需將手放在螣蛟頭上,以醍醐灌頂之術傳授便可。

但應無愁顯然不滿足僅用手去碰觸小螣蛟的鱗片,便謊稱這秘法需要身體接觸,騙小螣蛟纏在他身上罷了。

至於那一身勒痕,不過是小螣蛟在吸收力量時,因過量的信息而痛苦,不由自主地收緊身體罷了。

而應無愁的七竅流血,也是明明是強弩之末,還要強行動用秘法,導致五臟六腑碎裂,七竅流血罷了。

當然,這其中可能也有一點應無愁過於開心而導致流出的鼻血。

至於他的“遺言”,“一起”、“不後悔”、“自願”,從頭到尾也沒有明說是什麽慘無人道,這番話的重點也不是他們不可描述了,而是要讓弟子們好好照顧小螣蛟,敬小螣蛟如敬師尊而已!

“哈哈哈哈哈!”應無愁仰天大笑,聲音蒼涼無助,仿佛什麽信仰崩塌了一般。

岑霜落更加憂心,不由主動抱住應無愁的腰,難過地說:“應先生,這或許便是前生發生的事情,也或許是本應該發生的事情,是我害死了你。”

感受到岑霜落的擁抱,應無愁忙回身安撫道:“霜落,你怎會這麽想?你看看這鱗片,這是你幼生期的鱗片啊,你真以為我會如此禽獸不如,對一條幼生期螣蛟做什麽嗎?”

岑霜落一聽他這話便疑惑了,為何他覺得自己與應無愁在意的不是同一件事。

應無愁嘆道:“此事說來話長,由我為你簡單道來吧。”

於是他異常簡略地說:“瑯玕之所以能雕刻出這些看似是未來發生的畫面,只因他必然得到了類似重生、系統、穿書、附身老爺爺、無字天書、游戲等類似的信息。”

“師尊,你怎知這世界只是一本書?”聽到應無愁的話,瑯玕不由問道。

“看吧,他得到的就是穿書系統。”應無愁表情淡然地說,“不僅他有,我的三、五、六、七弟子都有,想必大弟子和二弟子也不會少的。”

“師尊,你怎知二師兄也明白這個世界只是游戲?”瑯玕又道。

說好了不能告訴應無愁,但不需要應無愁細問,瑯玕便都招了。

自從知道這個世界只是一本書,師尊註定要死,而這本書的主角竟是一條毀天滅地的魔龍時,瑯玕的心態險些被摧毀。所以應無愁詢問時,他咬死了不肯說,因為他不希望應無愁也承受這種世界觀毀滅的痛苦。

只是沒想到,師尊早就知道此事,而且態度極其淡然。

“哦?你二師兄的是游戲?那是不是在你二師兄的眼裏,魔龍只是一條來玩游戲,攻略這個世界的異世界玩家?對游戲世界而言,玩家俗稱第四天災?”應無愁道。

“師尊,你怎知道?您真是深不可測!”瑯玕已經震驚到珊瑚本體都要裂開的程度。

“我怎知道?”應無愁冷笑一聲,“不過是你們得到的那些系統,為師都教育過一次罷了。”

聽到他這話,玉簡又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,仿佛回想起來什麽可怕的回憶。

太多聽不懂的詞語,岑霜落的腦子已經亂了,只能安靜地先聽應無愁和瑯玕講述,慢慢地消化吸收這些信息。

應無愁對瑯玕道:“你身上有三個疑點,其一,你知道的太多了,其他弟子的系統僅能展現出自己的未來,你卻可以看到七個同門甚至螣蛟的未來;其二,你的穿書系統不在身邊,其他弟子的系統都不會離開宿主左右,就算宿主丟開系統,系統也會想辦法跟上;其三,你不該知道應幻生的系統,因為宿主無法說出系統的事情,無論是說還是寫,都只會以口口顯示。

“這三點,為師暫時想不透,徒兒是否願意為為師解惑?”

瑯玕此時哪裏還敢隱瞞師尊,他被應無所掌握的信息量震驚到,深深意識到,師尊永遠是師尊,不管有什麽疑惑、困擾,只要告訴師尊,絕對能夠得到解決。

瑯玕順從地回答道:“弟子也是撿到一本書,名為《滅世魔龍》,看完之後,才知道原來我們的世界只是某個更高位世界的人所寫的小說,頓覺萬事萬物都被一只手操縱,生命無常無趣。好在這本書給出了改變結局的辦法,弟子便想為此努力,鏟除魔龍,拯救師尊。無奈弟子實在不會思考,便去找二師兄相助。”

“你素來與三、五、六、七交好,對應幻生沒什麽好感,甚至更為懼怕。為何在這種時候,不去選擇關系好的師兄弟,而是選擇應幻生?”應無愁問道。

應幻生正是應無愁的二弟子,因其無名無姓,所以應無愁將自己的姓氏分給了他,又為他取了名字,才有了應無愁的二弟子,是一個非常神奇的人……應該是人吧。

瑯玕答道:“弟子的確畏懼二師兄,但正因如此,才要去找他。因為放眼整個師門,只有二師兄可以封印大師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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